概率之子 第一章

第一章 天雷引渡

大梁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，人声鼎沸的鸣玉坊内，赵无咎正跷着二郎腿斜倚在黄花梨圈椅里。鎏金蛐蛐罐中，他豢养的"黑甲将军"刚咬断对手一条腿，周围顿时爆发出喝彩与哀叹交织的声浪。"赵公子这虫儿当真神勇！"当铺李掌柜抹着汗奉承，袖中银票已去了大半。赵无咎漫不经心捻着翡翠扳指，玄色锦袍袖口沾着几点胭脂。昨夜醉仙楼的琼浆玉液还在喉头烧灼，他眯眼打量街对面新开的玄真观。忽见个素白道袍的身影闪过窗棂，腰肢细得能掐断杨柳。"啧，道姑也这般勾人。"他随手抛了锭金锞子给虫贩，拎起蛐蛐罐晃荡着过街。青石板路上积水映着琉璃瓦，被他鹿皮靴踏得四溅。玄真观朱漆大门虚掩，赵无咎抬脚便踹。香案前跪着的女子闻声转头，未戴道冠的青丝垂落肩头，眸子里淬着寒冰："施主自重。""小娘子好大脾气。"他伸手去勾对方下颌，蛐蛐罐哐当砸在蒲团上，"跟爷回府，比在这破观..."话音未落，穹顶骤然撕开紫电。不是寻常雷光的银白，而是妖异的深紫，如巨蟒缠住梁柱直劈而下。赵无咎最后看见的是道姑袖中翻飞的符咒，以及她唇边若有似无的冷笑。咸腥味率先钻进鼻腔。

赵无咎在剧痛中睁眼，头顶是晃动的霓虹招牌，烫金大字"葡京"正往下滴着雨水。他撑起身子，发现玄色锦袍成了褴褛布条，腰间祖传的蟠螭纹玉佩却完好无损。石板缝里嵌着彩色玻璃片，远处传来听不懂的蛮语吆喝。"叼你老母！挡路啊痴线！"染黄毛的混混踹了他一脚。赵无咎踉跄躲进巷尾阴影，摸遍全身只寻得半块碎银。他盯着当铺橱窗里的西洋钟发愣，鎏金指针正指向子时三刻。昨日此时他还在鸣玉坊斗虫，此刻却躺在满地污水的窄巷，连更夫梆子声都听不见了。典当铺铁栅栏后，老头用放大镜反复端详玉佩："清代仿古件啦，最多五百蚊。"赵无咎盯着递来的绿色纸钞，又望望墙上"公元2025年"的挂历，喉头涌上血腥味。他抓起钞票冲出店门，霓虹灯海瞬间吞没身影。赌场旋转门喷出冷气裹着香水味，水晶吊灯下尽是奇装异服的男女，骰盅摇晃声与老虎机轰鸣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"新客送码哦。"兔女郎塞给他枚绿色圆牌。赵无咎茫然穿过轮盘赌台，忽觉心口玉佩隐隐发烫。德州扑克区飘来纸牌特有的酸浆气味，他鬼使神差停在三号桌旁。"All in。"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出全部筹码。赵无咎瞳孔骤然收缩。在眼镜男翻开的底牌上方，竟浮动着半透明数字——76.3%。他猛掐大腿，那数字纹丝不动。当荷官发出最后三张公牌时，更多数字在牌堆上方跳跃：红桃K出现概率18.2%，同花组合形成率34.7%..."先生换不换座？"侍应生碰了碰他胳膊。赵无咎惊醒般摸出口袋里皱巴巴的五百港币，纸币上女王头像在灯光下似笑非笑。他盯着绿呢赌台中央旋转的纸牌，那些浮动数字如星图般清晰可见。当荷官再次洗牌时，他看见黑桃A即将出现在第三张的位置，概率显示91.8%。"买座。"他将纸币拍在桌沿，喉结滚动着咽下惊雷般的悸动。